序言:儿媳 我的尺寸很大 你会痛 ,上学同桌扒我裤子把手伸到洞。 第一次见到珍珍,是在学校操场后面的红砖地上。全校学生正在震耳欲聋的广播里伸胳膊踢腿做第八套广播体操,珍珍也在伸胳膊踢腿,只不过,她在抓蝴蝶。

当然,“抓蝴蝶”是师父告诉我的,其实并没有蝴蝶。倒是她翩翩起舞的样子,让我想起《还珠格格》里“变成蝴蝶飞走了”的香妃娘娘。薄脆糖纸似的阳光下,一个八岁的女孩儿穿着水粉色棉服,纤尘不染,脸上,是晨曦不曾褪去的神采。
师父说:“你千万不要和她有肢体接触。”
“为什么?她会打人吗?”要把如此甜美的小女孩儿和打架联系起来,实在需要点想象力。
“打你是次要的,她会自残。”
我睁大了眼睛,自残?!
师父如是说,我只当谨记。毕竟,师父是带了珍珍三年的老牌班主任。
2
一个月后的一天,是我试讲的日子。我早早来到教室,在黑板上一遍又一遍练习板书。
时间尚早,根本不会有学生进来。然而我错了。不过一个转身的工夫,珍珍已经坐在椅子上。眼睛定定地瞪着黑板——真的是瞪着,她的眼睛大的空洞,黑色的瞳仁占领了大部分眼球,好像一汪深黑的潭水,看久了溺水。
我有点尴尬,和她主动打招呼:“你好啊,珍珍!吃早饭了吗?”
她连看都不看我。又瞪了一会儿黑板,便低下头去,攥着笔在纸上写起来。
想起师父的嘱咐,我不敢离她太近。但即便只是远远看着,也依稀看得见纸上的内容:一串串数字!毫无章法可循的一串串数字组合。就好像某部美国影片中预测世界末日那本羊皮卷一样,密密麻麻,冥冥中诉说着整个人类的悲欢离合。我看得心惊,却又问不出答案。
她念念有词:890765,543678,朝阳左家庄,三里河东路……
啊,自闭症孩子的世界,真的是没有门没有窗的封闭空间吗?
3
在这个年级呆久了,也知道了不少珍珍的故事。
一年级时,初来学校的珍珍什么都不做,每天抱着书包正襟危坐,好像“明镜高悬”大牌匾下的县太爷。只要听到下课铃响,她便站起来绕着教室跑圈,向来惜字如金的她开始念念有词:“放学了,找妈妈。放学了,找妈妈……”
二年级时,无论什么课,珍珍的手里永远都攥着四支画笔:粉色,黄色,紫色,绿色。必须是粗粗大大笔油饱满的那种。她并不画,而是两手并排夹了笔,做成飞机状——呜~呜呜~满教室回荡着小战斗机的低音轰鸣。
三年级时,她在数学课上情绪失控,把课桌掀翻在地,在教室的每个角落里爬来爬去,只为了寻找笔帽里一块小磁铁,据她同桌说,他看见过那个笔帽,但里面根本没有磁铁……
……
师父对我讲这些时,我的情绪是难以言说的。
一方面,我同情像珍珍一样的自闭症孩子,十月怀胎,一朝分娩,满载希冀看着她长大,期待她长大了可以说笑唱跳,她却只丢给你一个独自玩泥巴或自言自语的背影……
父母的心,该有多么坚韧,才能承受这样的落差!
而另一方面,我替班里其他孩子不平,他们都那么小,却要被老师和家长告知包容一个各方面与自己迥异的同学,且珍珍时而有攻击性,被珍珍打了挠了,委屈却要做出豁达的样子,凭什么!
“珍珍为什么不去特殊学校?这里根本不适合她!”入职不到一年的我满怀正义之感地抗议。
师父摇摇头:“你去过特殊学校吗?你见过那里的学生生活在怎样的氛围中吗?你知道做出那样的决定,对于父母来说有多困难吗?”
说这话时,师父神情严肃,我虽不再说什么,心里到底不肯认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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